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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July, 2009

剪接师

July 21, 2009 2 comments


剪接师是一门专业。

感觉敏锐的剪接师能够化腐朽为传奇,一套平平无奇的录影,经过剪接美化,也有可能成为经典。多少大导就是剪接出身的,如乔治卢卡斯和昆丁达伦天奴。有的虽非剪接师出身,但跟剪接这项专业沾上边的,如罗永昌和斯坦利库布里克,拍出来的电影也是与众不同的。

所以好的剪接师是一部作品的再造者这种说法,是可以成立的。

那么,差劲的剪接师是什么?他们是狗屎。经由他们动过的作品,会留下一条条狗屎的痕迹,多么好的原著,也洋溢着一股狗屎的臭味。之所以感触那么深,完全是因为个人的亲身经验。

几年前承蒙国营电台赏面,开始担任两个星期一次的早晨现场时事点评节目嘉宾。

除了每次需要很早起身做节目,而还没有开声,被DJ批评说我讲话的声音太低沉之外,几年做下来,也做得挺开心的。两个星期一次的脑力训练,保持我对时事分析的敏锐度,所以我一直都很珍惜这个机会。

但是自从新的首相上位之后,国营电台的点评节目就不大好做了。新的领导对于新闻的钳制比较紧,派遣一队剪接队伍,恭候点评嘉宾们的评论。

原本是现场直播的时事点评,变成需要经过剪接而延迟播出。这样一来,原本节目已经够早了,现在还要提早半个小时录音,所以我的声音就更加低沉了。加上录音的同时,DJ们还在做着节目的,因此录音过程是对着录音机讲话。这一头不管讲得多起劲,另一头毕竟还是冷冰冰的机器,怎么说都是不过瘾。

但是最令人难以忍受的是剪接队伍们对于评论内容的品味和剪接手法。即便是一份工作,是上头指示要剪,也拜托剪得有技巧一点。点评每次经过剪接后,变得不伦不类。第一次挨剪得的点评播出后,友人都觉得我的点评有点怪怪的,有的还以为我改行上电台讲些毫无主题的闲话。挨过剪接的点评,剩下的只有垃圾,难受的是,保留下来的其中一个部份,是点评者的身份。我宁愿剪接师把我的声音换调,把我的名字也减掉,让我彻底地被抹杀掉,也不愿让这段不伦不类类的点评播出去。

让那些奴性过重且缺乏社会公义使命感的剪接师,手操监控点评内容的大权,是对评论员和听众最大的羞辱。所以我没多久后就不干了。

 

PKFZ的政治力学

July 16, 2009 3 comments

 

 

若是常与马华党员交流的话,有一句流行的口头禅是一定会常听到的:“都是拿工来做的啦”。仿佛这群精力旺盛之人,天生贱骨头,每天就是喜欢拿工来做。这种现象,在马华总会长的身上更加明显。

 

PKFZ事件经过两年时间的发酵,一年前到了翁诗杰的手里,促成今天的公共稽查委员会的调查。期间风风雨雨战况惨烈,单单是从报纸上看到的事件演进,都可以感觉得出来。

 

首先浮上台面的是政府内部的种种技术阻力。早期的时候,普华永道的调查报告早已准备好,翁诗杰连续下了几个最后期限,还是没有人敢将报告公布出来。说穿了,就是因为每个稍微有政治经验的人,都看得出此报告的敏感度,以及它涉及层面之广,只有等到港务局发出免责信(indemnity),普华永道才愿意将之公布。到了报告公布前夕,国阵开了一个紧急会议,议决说凡事任何有关报告的询问和后果,一律由翁诗杰个人承担,其他人闪避都唯恐不及。到了中期,翁诗杰下令港务局停止供还欠款,但是几天后事情几回周折,到后来政府还是得乖乖的还钱。

 

这些来自内部的阻力说明什么?说明了政府现有的机制和运作惯例并不喜欢这种自剿窝穴的作法。虽说官寇有别,但两者还是有一个共同点的,那就是入会的投名状。林冲上梁山的入会文件,就是一张杀人的投名状。没有这张投名状,即使让你入会,你也没有出头日。你自己不贪就算了,哪有打翻人家饭碗的道理?

 

除了发生在政府内部的阻力之外,在外还要面对KDSB和林吉祥的攻势。KDSB身居丑闻的中心点,也是最大的获利者,而且其中还有高官在管理层里面,很明显就是终极大目标。所幸它有法律文件护身,成为唯一的武器,所以它动辄喊要告人,为的无非是希望喧闹声可以减少一点,事情快一点淡化,让那些披着政治家外衣的商人,可以继续有安乐茶饭。

 

林吉祥的情况就更简单。2007年的时候,就是他率先篤破PKFZ的内幕,掀起轩然大波。几个月后事情淡化,连他自己也没劲了。怎么知道翁诗杰突然发奋清理门户,再次挑起舆论。他老人家怎么可能允许自己一手兴起的议题,让翁诗杰骑劫过去,让他人独享他播种的政治成果?所以他明知翁诗杰在这起事件中,与他的政治良知立足点是一致的,但是还是象老母鸡保护自己的孩子一样,揽着议题不放。

 

再往内看,马华党内也不见得非常热衷地支持挖掘PKFZ的内幕。不管有没有收取利益,事件发生的期间所涉及的两名交通部长和4名港务局主席,全都是马华的。没有收取利益的话还好。假如是有收取利益的话,可能有人会不满:人家搞政治,搞到风生水起,一座座皇宫平地而起,难得马华搞政治的有机会刮到那么一大笔的公家钱,何必苦苦相逼呢?

 

不需要是政治评论家,也可以看得出翁诗杰在短短半年内,面对了多少场大小肉搏战役。绕了一大圈,再回来看看翁诗杰个人所得。我百思不解的是,他除了“拿工来做”之外,到底得到什么?

 

说是有利益嘛,坏人饭碗者,哪还有利益可言?说是博宣传嘛,每天被人问三次,被问得急了生气回应一次,形象就坏了一次。倒不如嬉皮笑脸,捧着“一个马来西亚”的概念,搞一搞欢乐和谐,选票不是上升得更快?怎样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或许答案是在政治力学的范围之外。人生有几个十年?总会长能做几届?专心做好一件事情就够了。

Categories: 南洋商报-南言

梁文道已经向赵丽华道歉

July 16, 2009 Leave a comment
 
梁文道的道歉启示
 
赵丽华真心接受道歉
 
不枉我多年定期追阅梁文道,毕竟还是有良知的文人。
 
Categories: Free Style

看诗懂诗

July 13, 2009 8 comments


梁文道最近在一篇文章中,向新婚的诗人朋友说几句喜贺的话。为了让新娘相信她“嫁给了一个真正的诗人”,他以一个在网路上迅速火红的大陆女诗人作为反证,并将其诗作的粗糙对比新郎诗作的卓越。

这名倒霉的诗人名叫赵丽华。梁文道在文章中引用她几首比较出名的诗:《我終於在一棵樹下發現》,诗曰:一隻螞蟻,另一隻螞蟻,一群螞蟻,可能還有更多的螞蟻”;和《傻瓜燈──我堅決不能容忍》,诗曰:我堅決不能容忍,那些,在公共場所的衛生間,大便後,不沖刷,便池,的人

赵丽华在网络上还有一首广为人传的诗,题目叫《一个人来到田纳西》,诗曰:“毫无疑问,我做的馅饼,是全天下,最好吃的。”

文字的天性使然,自带有一种魔力,这种魔力通过诗歌简洁的文体表现出来,会更有震撼力。所以我们不需要是个诗人,不需要真正地懂诗,也能够单纯地以一名读者的身份,感染诗歌带来的文字震撼。所以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我必须承认赵丽华那几首诗,绝对为我带来压倒性的震撼。为此,我花了一点时间,针对赵丽华的诗作了一些搜索调查。

调查的结果发现赵丽华的诗,并不如文章所评的如此不堪,至少到了后期,赵丽华的诗还是算不错的。文章所载的几篇,乃是赵丽华早期实验性的作品。就如我们不能拿鲁迅中学时期的著作,来诋毁他的文学地位为一样,我不得不说一句,梁文道以赵丽华寥寥数篇早期作品,来定论赵丽华是个怎样的诗人,是对后者最不负责任的评论。

类似的批斗,在大陆文革时期绝不陌生。批斗者往往把注意力集中于一些微不足道并发生于悠久年前的细节,就义无反顾地仔细专研至转牛角尖的地步,各种纰漏不义,自然而然就变得顺理成章。文革的历史教训,对华人世界的人文发展是永远的污点,任何与文化挂上钩的人,包括读者和欣赏者,都应该引为借镜。最低限度,读者必须有最基本的实事求是的精神,不能人云亦云。

最后,为了公平起见,刚才借载赵丽华三篇具有争论性的诗,现在补载一篇她的近作,作为这篇文章的结尾:

《个案》

满世界都是乱的

我看着你们乱

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心安稳

是最躁动者的安稳


Reference:

梁文道的文章

赵丽华早期作品,深具争论性

赵丽华的blog,内有她的近作

任天堂与佛洛伊德

July 11, 2009 1 comment


人生一大乐事,就是完成童年的梦想。

我的童年梦想,老实说,没什么志气,就是要拥有一部任天堂。最近狠下心肠,明知自己没什么时间玩什么游戏机,还是买了一部任天堂wii

在选择游戏的时候,有一个貌似宅女的顾客搭讪,问我,“这些游戏都是买给你孩子玩的吗?”我一时语塞,不大好意思地说那些游戏都是我最想玩的。她的潜台词是说我选的游戏全部都很幼稚。

佛洛伊德说过,成年人的心理缺陷,很多时候是童年时欲求不满所造成的。

假如他的说法可以成立的话,我童年时最大的欲求不满,就是从来没有拥有过一部任天堂游戏机。这方面的欲求不满可有造成我心理上的缺陷,一时之间倒说不上来。

童年时没有玩过任天堂,使我对于游戏机这种玩意,有一种无法割舍的情意结。所以即使已经年近中年,我仍无法无法抗拒这个玩意,平时在购物广场逛街时看到有小孩子在玩,总是不自主地停步观看。

与其说是一种心理缺陷,倒不如说那是一个从小养成的习惯。

小时候认真地渴望拥有任天堂,但是由于家教严谨的关系,而从不向父母反映。每次看到人家在玩的时候,我就站在一旁静静地专心观赏,一站可能就是几个小时。虽然最终仍无法真正地触碰到游戏控制器,但所谓的欲求,也在观赏所花的时间之中,慢慢宣泄消散。

无法获得游戏机这件事情,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是“玩乐欲”受阻。这种欲望受到抑制,使到我在以后的日子里,只要让我遇上有兴趣的玩意,就会非常珍惜很认真地玩,也玩得不错。由于态度的认真,所以对于玩乐的体验比一般人更深。就好象一个量浅的人,只要喝一杯酒,就有那种好象人家喝了几十杯的效果。

也因为对玩乐的态度认真,所以也从来不会过度淫乐。就好象对食物认真的人,一般都不会超重。

现在想起来,童年时无法拥有任天堂这一件事情,也许是一种福气。

重操故业

July 4, 2009 2 comments


当了律师楼合伙人的近几年来,就如大部份的律师一样,我有计划性地下放手上的官司案子。

美其名是让新晋的小律师们表现一下,其实是要开始享受五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子。直到几个月前,负责打官司的律师决定到国外体验生活,拿了一年半的假期,我被逼重操故业。

麦当娜当年的成名曲,“Like A Virgin”,讲述的应该就是我重操故业的心情吧:明明已经不是处女了,但是由于事件对于个人心情的冲击力,仍让人产生一种"很新"的感觉,故好像处女一样。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早上必须准时上庭。

直接受到影响的是睡眠时间,已经不是廿几岁的年轻小伙子,睡眠时间不能妥协。既然必须早起,失去的睡眠时间只好以早睡补偿。每晚11点左右,必须乖乖地上床,否则第二天的精神体力都不能应付工作量。

电台的早上点评访谈节目,也被我请辞求下了。反正现在的点评节目,是半个小时前预录的,录起来过后还要由一队的剪接师过滤内容,才被播出来。早一次的点评挨剪后,我就觉得不能讲下去了。现在既然有一个契机,就顺便道别点评界吧。

接下来是要面对法庭里新的事物。

这一年来,由吉隆坡法庭发起,采用“快轨系统”(Fast
Track System
)。顾名思义就是将所有的官司依据其进程,以生产线轨道的方式处理官司的发展。

以前传统的程序,一个官司在开审之前,双方可能有机会见法官超过5次,交代文件的准备进程。所谓见面三分亲,当年也因此跟几名法官相熟起来。但是这个快轨系统,文件的准备进程,完全交由官员监督,要见法官一面难如考大学.

快轨系统的副产品,就是在法庭的等待时间变长了。同一天出庭的律师们,都必须集合在法庭的大厅中,等候自己的案子被传呼。因此法庭的大厅,每天早上都好像巴刹一样,非常热闹。

那么一来,在大厅遇见故友(或故敌)的机会就大大提升了。在痛苦而漫长的等待时间,有人相伴,不着边际地吹水一下交换资讯一下,是唯一的娱乐和消遣。

所以几个月下来,我发现我的寒暄技巧增长了不少呢。

拖延和缓解 – A流感

July 1, 2009 Leave a comment

 

全球性A流感瘟疫爆发至今已超过3个月。虽然过程中有一点跌跌撞撞,但是我国卫生部在防疫的表现仍然是值得赞赏的。

 

说卫生部的表现值得嘉许,是因为所有的措施至少拖慢了病毒的蔓延。说他过程中跌跌撞撞,是因为卫生部的隔离政策让大众感到非常混淆。

 

隔离政策的实施,使到那些从疫区回来的国人与众不同,即使没有生病的症状也必须自我隔离7天。与此同时,这些隔离政策全部只是针对国人进行的,那些来自疫区的外国人反而无需自我隔离。

 

举个例子,一名与患上A流感的父母住在一起的墨西哥人,他有事来马公干两个星期,反而不需要自我隔离。当那名墨西哥人来到马来西亚,与大马同事们握手的那一刻,其诡异尴尬的气氛可想而知。

 

难道政府不知道那些从疫区来马的外国人,比起从疫区旅行回来的国人,更有机会把病毒带过来吗?当然知道。重点是,传染的风险并非隔离政策的所有考量。

 

简单来说,所谓的隔离政策,不过是一个措施,没有所谓的公不公平或合不合理。措施一旦执行起来,风险的大小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拖延A流感在国内蔓延的速度,而不是完全封锁病毒的传染。因此,只要卫生部达到拖延的目的,那么表现大致上就算合格了。

 

其实,卫生部可以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坦诚地向国人说明,国家的机制是不可能完全封锁病毒的传染,而完全封锁病毒的传染也不是国家最重要的任务。所谓的隔离政策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封锁病毒而设的,所以即使是实行了措施,国家也有可能让最大潜在风险的病患走在人口最稠密的武吉免登星光大道。

 

所有受瘟疫影响的国家都很清楚地知道,他们现在并没有实施锁国政策的本钱。吉隆坡已经是一个国际都会,想象一下,假如卫生部要求所有从疫区来马的外国人,都要象国人一样自我隔离,那么还有谁敢来吉隆坡?

 

 

在不能完全封锁病毒的前提下,拖延政策迟早一天是会计穷的。所以卫生部已经宣布,我国短期内将把防疫带入下一个阶段,那就是缓解病毒的伤害。所谓的缓解(mitigation)就是比抑制或拖延(containment/ delaying)更放松的一系列措施。两者分别在于,当局并不会追查患者所接触过的人士和没有病患症状的人绝对无需隔离。

 

到时候,防疫的责任和努力就从卫生部,下放到每一位国民的身上。我们必须自己做足防疫措施,只有在染上病毒的时候,国家才会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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