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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September, 2008

哥马蒂精神

September 29, 2008 Leave a comment

 

再益辞职后,法律界人士预测我国的司法革新进程势必停泄不前。就在大家都这么想的时候,主审安华案件的地方法庭法官哥马蒂一系列令人惊讶的表现,为阴霾一片的司法界带来了一定程度上的清新感觉。

 

安华一案仍在审理当中,讨论案情的话可是藐视法庭的,但是讨论一下审案的态度还是没问题的。哥马蒂审案态度值得我们讨论的地方主要有两点。

 

第一点,审判者的无私精神。任何人一旦坐在法官席上,必须以不偏私、大无畏(without fear and favour)的精神来处理每一个案子。哥马蒂区区一名地方法官,虽然行政上隶属司法部的管辖,但是他个人的升迁命运,主要还是掌握于律政处。大部分的地方法庭法官,在跃升法官一职之前都是任职于律政处,更重要的是,许多地方法官往后的升迁,还是与律政处有关。总检察长是地方法官的实权老板,其实不是一个过分的说法。

 

如何向老板说不是一门学问,但是,如何向老板说不而不会受到对付,则是一项伟大的艺术了。且看往后的日子我们这位大姐将面对的命运吧。

 

第二点,法官的创意审判。创意审判在英联邦司法体系里,存在的空间是非常狭隘的。法官并非民选,所以在诠释法令之际,不可任意发挥。所有的法令诠释,都必须局限于法令的表面文字间,也就是依书直说。只有在最例外的情况下,法令表面文字含义模糊不清时,法官才能够稍微窃探法令文字之外的真实意图。

 

但是许多肆虐人权的法令,文字都是非常清晰肯定的,法官无力在文字诠释上做手脚。就如我国的内安法令。

 

然而文字毕竟是死物,周遭的政治民情不断在变,法官在非常时期还是有必要跳出法令的文字,从法令存在的理由和背景审判案件,担任人权的最后防线。20世纪50年代,美国进入冷战时期,政治神经敏感得如细线牵系着哑铃,任何形式的政治言论都可能牵扯上政治意识形态的批斗。美国众议院在这种政治气候下通过拟立内安法令,内容类似我国的内安法令,只不过枪杆对着的是共产党和法西斯主义者。杜鲁门总统企阻止法律通过的企图失败之后,痛心疾首地说:“这项法令将是人民言论自由的一大威胁!”。如此不义的法令,在过后的数十年内,多次被全国各地的法官们判定为违宪的无效法令,最终失去实质意义而被逼修删。这就是法官们创意审判的结果。

 

1960年内安法令草拟之际,刚好是马来亚解除紧急状态的同一年。新的1960年法令恰是用来取代1948年紧急状态法令,只要审视两个法令的文法,就会发现两者的一些条文几乎是完全吻合的。所以1960年法令的初衷,绝对是用来对付武装颠覆份子的。

 

假如我国的法官得以效法美国法官的话,以创意审判的精神来审批每一项肆虐人权的法令,内安法令老早就被去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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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食主义者

September 22, 2008 3 comments

 

阔别20年的小学同学们最近在网上热烈地谈论聚餐会。讨论到哪一间餐厅之际,一名同学建议到素食馆去。一般情形来说,对于一个20年不见的朋友之任何不过份的建议,我们都不会太强烈抗拒。

 

过后这名素食主义者开始展开硬性推广素食运动:

 

“在你们眼中的美味牛排,其实是动物的尸体。”

 

“棺材佬很想你们吃多一点肉,因为那样他可以快一点做到你们的生意。”

 

“无良的医生及药剂师也希望你们吃多一点肉,那样你们才会光顾他们。”

 

诸如此类的扫兴言论,开始让人觉得烦厌。有人就开始对他呛声。但是就如其他的极端主义者一样,不论多么轻微的反抗声音,都会引起他们激烈的反应。恶性的循环之下,没有人敢再提食物。

 

难以理解为何一名已经步入中年的人,可以如此不明世故地冒犯一群他20年不见的旧友。

 

当一个人追崇一种信念到盲目的地步的时候,他开始会热烈地希望他的信念可以变成事实。为了这个目的,言语上得罪别人根本不算是什么,有的恐怖份子简直愿意酱炸弹系绑在身上,来个同归于尽。

 

正常人当然不可能理解这种变态的盲目心理。就如刚辞职的首相署部长再益先生一样,他辞职第二天发表了一段感人肺腑的表白:“我不明白,为何那些偏狭的极端种族主义者,不能够明白那么简单的道理:我们全生长在这个国土上,大家都应该受到平等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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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不安法令

September 15, 2008 Leave a comment

 

过去10年间,大多数在内安法令下被扣留的人,都是政见与当权者不一样的政治和非政府组织人士。1987年的茅草行动,捉了106人,绝大部份是在糊里糊涂的情况下入狱的,燃起火线的始作俑者如当时的巫青团长纳吉反而安然避过逮捕行动。

 

所以现在看起来,内安法令发展到今时今日的地步,与其说是为了保障国家内部安全,倒不如说是成为消除当权者内心不安的工具。

 

美国也有类似的内安法令,名为“麦卡然内安法令”。当初民主党议员在杜鲁门总统使用否决权后,依然应用压倒性的议员人数,强硬地通过该法令。法令通过之后,杜鲁门痛心地说:“这是危险的法令,对于人民言论自由是一大威胁”。此项法令在美国后来被最高法院判定为违宪,不可被引用来对付人民,最终如同虚设。

 

宪法和国际人权宣言都规定,任何人在为定罪之前,必须赋予充足的辩护机会。

 

如果一个正常运作的法庭有机会审理有关内安法令案件的话,毫无疑问的,内安法令肯定被判无效,因为它是违宪的。可能也就因为这个原因,内安法令从逮捕到扣留以至延长扣留,整个过程完全不需要经过司法机构。

 

这个法令虽然违宪,是个非法的产物,但是因为国会长久以来没有办法通过删除它,而法庭也不敢宣判它的无效性,所以长久以来它还是有它狭窄阴暗的生存空间。

 

法庭的力量巨大的。虽然它不是一个真正的立法机构,但其功能却与立法机构无异。只要是法官判定下来的案例,就等于我们的法律。所以法庭这么多年来,是有很多机会判定内安法令是无效的,但是此景迟迟不发生。

 

对于如此的现况,我们只能感叹世间上真正有勇气说真话和捍卫民权的法官还是太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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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古之窗

September 9, 2008 2 comments

 

 在繁忙的墨西哥城街道之中,某些地点会有栏杆围起来的低凹地带。栏杆内围的是年代古老的石头阶级,那是古代墨西哥阿兹特(AZTEC)文明的遗迹。

 

石阶在古代是祭奉神明的祭台。古代的祭礼是以人类作为祭供神明的牺牲品。石阶的顶部刻有导轨明显的石沟,那是宰杀人类牺牲品后,让血液流遍石阶的沟道。

 

像这样有趣的古代遗迹,就处于闹市之中,堪为奇观。

 

现代的墨西哥城是建造于阿兹特帝国首都的古城(TENOCHTITLAN)之上。当年西班牙人侵占阿兹特帝国的首都时,由于军力和武器有限不能强硬攻城,于是切断城中的水源。城里的市民口渴难忍,便在城中多处掘井取水。所以迄今墨西哥城境内,仍有许多凹凸不平的地方。

 

70年代中,墨西哥政府发展墨西哥城之际,这些凹凸不平的地区一律需要重新挖掘填补。一挖之下,就挖掘出了阿兹特古城大量的古迹出来。埋没的古迹一旦重新被挖掘出来,在学术上和人文因素上,都不能停止挖掘工作。所以挖掘队伍一发不可收拾地挖下去,在墨西哥城市中心挖掘出更多的古迹。接着问题就来了。这群出土的古迹处于闹市之中,有的甚至是在现有建筑物的底部,要如何将出土古迹与现代发展接轨,倒是一个不简单的学问。

 

出土于闹市之中的古迹有3种:第一种为从地面上可以看到的古迹,这个就容易办,政府只需在古迹周围围起栏杆即可;第二种为处于地底之中但与现代建筑物的底层隔着一道墙的,政府便在墙上装上窗口,让人们透过窗口窥探古迹;第三种为处于现有建筑物底部的古迹,政府勒令一些公家的建筑物筑造透明的地板,让走在地面上的人们可以直接往下看到古迹。

 

这类的古迹与现代生活的接轨计划,叫做“探古之窗”。

 

生活在都市之中的人们,每天看到这些古迹,长年累月自然衍生出对自己先祖文明的感情和热诚。政府如此认真处理古迹问题,除了文物保存的学术价值之外,人民对于自己祖国的认知和热爱,是额外的收获。

 

当年困在城中拼命掘井的市民,知道自己在古城沦陷前夕的努力,到了500多年后还有一定的影响力,死也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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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币三百五十亿

September 1, 2008 Leave a comment

 

话说首相在几个星期前,乘搭轻快铁亲身体恤民情。从轻快铁下来后,首相先生一脸不快,对于轻快铁服务大表不满。

 

所以最新的预算案就宣布了,政府将拨款马币350亿供吧生河流域的公共交通发展。

 

拨款的数目是天文数字,大得超出一般老百姓的理解了。凡是超过10亿以上的数字,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就是很大很大了。100亿和350亿其实都没有什么分别了,反正这种巨型计划都是成千上亿的。

 

但是这样对于认知国家的资源分配毫无帮助,所以这里一定要厘清一个问题:马币350亿可以做些什么?

 

1998年,吉隆坡国际机场的承建费是马币88亿。换句话说,350亿可以建4座吉隆坡国际机场。

 

1996年至2010年的第七、八和九大马计划,15年来对全国华小的拨款配额总数是3.3亿。马币350亿可以足够106年的华小拨款。

 

在此之前,马来西亚巨型计划之首的记录保持者是电动铁路系统,预算总值为马币144亿。这350亿比第二名多出整倍有多。

 

现在看来,大家可以比较了解350亿的庞大概念。接下来要关心的是这350亿是怎样个用法。

 

首先,此巨型计划多数交由政府的子公司RAPID KL全权负责规划。交由公司去执行的好处是,一切繁琐事务可以直接由公司的董事斟酌,无需通过政府的官僚体制。此类繁琐事务当然包括将工程奖赏出去。所以只要控制了董事部成员,关上董事部会议室的门,基本上外人就难以插手过问所有的管理事务了。

 

接下来再看看RAPID KL过去的管理记录。自从这间公司接管吉隆坡大部份的巴士道路后,外间的不利传闻就从未间断过。这包括任意丢弃现有的巴士,以便公司可以向友好的私人公司购买新巴士。公司的采购投标也深深为国人诟病,因为有几家指定的友好公司总是有办法拿到合约。

 

更加不幸的是,这几个不利传闻偏偏就跟首相的儿子扯上关系。

 

传闻终归是传闻,老百姓也奈何不了。加上首相先生真有乘搭公共交通的先例,我们总不能说他在演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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